会看见呢?山川大地风雨雷电都是因缘巧合,只有因缘具足,事情才会发生,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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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伯颜往起了身,很潇洒地扶着楼栏杆,犹如春风拂面。
“文东武西,朕瞧着诸位爱卿皆在此,听见没有,朕是真龙天子,”他指了指裴文汉,带着笑,“裴宗野是朕与你都疼过的孩子,让朕问问他,是让朕饶了南阳举子柳熹子,从此何人都可以效尤吗?”
裴宗野不懂这些,只会从心而觅,感无不通。
“臣终有一日会问自己,年华哪去了。三科九年,柳熹子早已是明日黄花,臣以为,留下他的性命,轰出考场永不重用。恭请皇上圣裁。”
俞伯颜循着声音低头望去,笑道:“不错,这罪名不大不小正合适,那么就依卿之见。余下的考生,接着比武。”
荟英楼的这场风波闹得很大,俞伯颜刚才从柳熹子身上没撒出去的火,都发泄在了演武厅上,一时的意气用事,那张决绝的面容格外的冷血。
他让易之狐传旨下去,见了血才算见了输赢。
不过也有考生一身先天恩赐的臂力,堪堪能生撕虎豹,战得浑然忘我,有人丧命时的哀嚎让不少典学未成的考生活活吓退了回去。
杀,是最稳妥的办法。
当轩对尊酒,四面芙蓉开,状元公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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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朕钦点的江湖好汉,夸花游街是理所当然的,将来入了皇庭,一定都有本事。”
过了许久,俞伯颜由着心情颠倒过来,风水轮流转,他穿着一袭缂丝螭龙的六采衮冕,慢悠悠的从观武楼走下来。
易之狐端好的梅木托盘里,摆着干净的进士巾服和红绸花,他走到许樵风面前,挺直了腰板。
像只老狐狸似的,有心打探他的家世。
“你为何名叫樵风?”
许樵风沉默了一会儿,边由婢女帮自己换上进士巾服,边说:“祖上三代都是白水河上的渔夫,樵头的风吹得紧了,渔网里的鱼就会满。”
旁边的武状元给俞伯颜敬上一只薄如蝉翼琉璃碗,俞伯颜端起碗喝了薄酒,眼神始终看着许藏峰,一副摇头惋惜的样子,好似身边的男子都胜他一筹。
“算你运气好,没怎么削朕的面子。你和护国公府的裴宗野一样,读书不明理,反倒更坏了,还不如不读。”
许樵风把头低下,轻轻推开婢女那双柔荑递来的红绸花,脸色如常说道:“草民深受天恩,做梦也不敢挎花游街,草民想要请旨辞行,不赴状元宴,等何时陛下传旨召见,草民再悉听圣旨。”
俞伯颜平淡道:“才有起色你又要走了,也好吧。易之狐,让御林军把上闩上锁的贡院大门打开,别让那四十个功名人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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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遵旨,”易之狐从许樵风身边走过时,低声说:“算你识相。”
远离巍峨的殿阁,秋风拂吹着满宫的海棠花,落地化了一片凄冷。
黑夜慢慢褪去,旭日慢慢升起,许樵风回到东风楼找自己的黄骠马,纵马去追柳熹子的踪迹,一路打听,追到了潼关外。
许樵风拦在了柳熹子的毛驴前面,当着他的面脱掉一袭武官袍,然后正了正衣襟,笑容玩味起来,和从前一样。
“我吃了上年纪的亏,刀法也不如那些个老江湖的亲传弟子,投名师、访高友的,只位列第四,不过也算在官场混了个脸熟。”
柳熹子骑在毛驴背上,没有过分计较,反而心底高看了他几分。
他用力掰开半个桃子,咬了一口多汁的肉,淬了桃核,剩下半个喂给了驴。
“绍兴的状元酒都入不了你的眼吗?俞伯颜没赏你个空心汤圆吃,还舍得放你出关十里来相送。”
“怎么有人因祸得福还一脸的不高兴?没有人一辈子不吃亏的。”
柳熹子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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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欲尽花经眼,莫厌伤多酒入唇。
许樵风深思着,抬头就看见柳熹子的疲累,什么也不怨了。
“官场要比江湖险恶多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你要想喝,我请你喝一辈子的酒,”许樵风捋了一把小驴尾巴,“枣骝驹呢?它要是匹小母马,正好和我的种马相配。”
柳熹子整个人都躺在驴背上,十分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