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
落雁哑着破锣嗓子,掏出折扇展开在胸前给他扇扇凉,娓娓道:“怪,怎么不怪。自从古峒祠的大铜炉被世子爷扶起来以后,风云突变,天气就和从前大大的不一样了。”
“果真吗?当朝的世子还能有这么好心。”
“这怎么还有假话呢,来来来,我替您照料您的马,我们进去细聊。”
入夜,破天荒下了一场瓢泼大雨,隆隆的惊雷响彻云霄,窗缝的风撩起了许樵风的裤边,惊醒之后,他翻身躺在床榻上喘气,嘬了一口烟杆,也没能让自己静下来。
大雨倾盆,许樵风横穿大院,直奔落雁的卧房,一阵风似的推开门,“城里哪个地方最高,能看见演武场的那种,在哪?你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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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看他急得像神魂出窍一样,窝在床上,想不出也使劲想,“应,应该是钟鼓楼,这附近的夫子庙你知道吧,往后门拐进去就是鼓楼斜街,最高的那个就是。”
蓦地,许樵风的胳臂动了,跌跌撞撞地往房门外退,“我要去看看。”
落雁怎么听都不对劲儿,身子微微往后仰,这才看见他连鞋都没穿。
“您怎么在这个时候出门,不要去不要去,大水淹了龙王庙了,哎呦,大人诶。”
许樵风一头扎进雨中,浑身湿透的朝着夫子庙一直跑,石板铺就的巷子让脚底胡乱的滑,像随着一个漩涡掉进另一个漩涡。
他慌乱又着急,看着钟鼓楼的翘脊上流淌着苍黑的雨水,气喘吁吁,走上去,那是两面孤零零的虎座鸟架鼓,牡丹藤萝的鼓面被雨打的咚咚响。
一片万户人家的烛火那么明亮,可远处黑压压的皇城,就快和夜晚混成一色了。
许樵风呆站了一阵,后悔自己赌气没看柳熹子最后一眼。
“什么活命之恩当以身相报,你辜负我了。”
第二日,天高云淡,雨后的风拂过射箭堂外的白竹林,竹叶中微微的,还反着白光,是迎风在动的丹顶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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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位被端上了观武楼,俞伯颜一身赤罗底的宽袖朝服往灵芝御座上一歪,通天冠缀着二十四旒白玉珠,声音邈远不清。
柳熹子一夜未眠,喂足了马,来箭场的路上还和六个考生欣赏了芍药栏,直到大家勒马平蹄,忽听一声易之狐尖细的嗓音。
“众考生听真,这片竹林就是箭场,箭场的七处拐弯都有立杆,顶上一个金鹅脖子,叼着一枚桐钱,钱眼四寸见方,由万岁御览箭法,传旨召见者,受封武状元,钦此。”
俞伯颜歪头去看易之狐,冠上的白玉珠颤了两颤,问说:“南阳考生柳熹子何在?”
易之狐一掀拂尘,紧随其后高声道:“圣上有旨,南阳考生柳熹子见驾,由御林军搜身,抗旨不遵者,杀无赦。”
柳熹子捏着拳头一动不动,脑子里“嗡嗡”响个不停,只听旁边的考生提醒道:“见君之礼,不能对准龙目,你不要命了。”
“草民柳熹子参见万岁。”
“朕觉得你来头不小,家传的箭法如何呢?”
柳熹子的周围是一派园林风景,衬得他恬淡、干净,“三支箭压倒天下群雄。”
周围的考生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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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动荼蘼架,飘来的醉香让俞伯颜忽然有些期待,“哦?何绝妙之处?”
“第一支百步穿杨。”
俞伯颜很瞧不起地瞟了他一眼,都不理想他的茬。
“不足为奇。”
柳熹子如一片出岫的云似的安静,从走兽壶中拎出一根燕尾箭,没有多费一句话。
“第二支箭,名谓,凤凰在笯,让它串在铜钱眼上,掉不下来。”
俞伯颜一抬头,摇开了广彩人物的折扇,“好,那第三支箭呢?”
“丹凤来仪。”
俞伯颜纳闷,他絮絮的像闲话家常一样,“丹凤?要见血的么。说说,妙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