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拜罪在观武楼下的两个人,当即就定睛在了柳熹子身上。
一个眨眼的功夫,窦融撩袍端带,寡淡的脸上没有表情。
“臣已经审问属实,第二支箭离弦之时,柳熹子看见,东南方有天子气。”
俞伯颜先是安静一阵,别有一番意味地看着两人。
“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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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樵风在幡车立急得跺脚,轿子颤了两颤,他伸出胳膊一拍御马的屁股,对着掌马官大喝道:“能不能再快点啊,皇上有急事传旨召见。”
掌马官没搭过这种不懂皇规的人,以为是奉命而来的达官贵人,他立刻停了马,把官帽取下来,战战兢兢地跪在许樵风面前。
“下官待罪在大人的轿子前,请大人勿怪。”
许樵风远远地盯着柳熹子还活着,更急得发慌,他跳下马车,推开掌马官就往前跑,扭头道:“不怪你,去忙你的去吧。”
猛的转身,就听“哗啦”一响,许樵风又撞倒了奉玉钟的宫女,一地玉酒杯的碎片直往外流,顿时吓得她在地上哭。
“奴婢知错了,冲撞了大人金安。”
“你别抢着问安了,碎碎平安,碎碎平安,我先告辞了,你保重。”
窦融往周围看,在大小官员的注视下,起身向诸位作揖。
“柳熹子是生于草莽之人,不曾见过真龙天子,以为是一条白蛇,要吞万岁的龙头。”
柳熹子从窦融旁边错身时,很惋惜两人的情谊,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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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条白蛇要咬万岁的龙头,功高者莫过救驾,计毒者莫过绝粮,没想到落了弑君之嫌。”
这番话让俞伯颜气笑了,笑声响亮,他空抬着一只手。
“蛇呢?诸位爱卿谁看见了。”
演武厅哗然一片,像听折子戏似的看窦融如何收场,场面一下子都乱了,有官员趁此讥讽。
“这不是给他开道儿呢,犯的着吗?这逆贼博学多才、出口成章,大理寺少卿心肠又好,给逆贼说上吉祥话了。大解脱就是大超度,依臣之言,陛下应该当机立断。”
“莫将玄门做市井,少用心机奉神明,观武楼下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吗,”窦融没拿正眼瞧他,也没在意,远远的转向俞伯颜,接着说:“禀万岁,文景之时,一代明君刘恒以德治世,暮年神似一条归巢的老龙。柳熹子射箭时臣看见了,那是一条显化的白龙。”
俞伯颜无动于衷,已经不高兴了,敌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他一低头,将所有赶考举子的画轴一个一个摔下了观武楼。
“不臣服于朕的老臣、亲眷,朕是不吝惜砍的。不少讹传,朕都听在耳,有人称朕是国贼,你们都如此想吗?”
文武百官的心哆嗦了一下,都知道皇帝这是震怒了,无人敢应。
许樵风急惶惶的赶来,“扑通”一声跪倒,对着观武楼深深叩了一首,膝行到柳熹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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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许樵风应召而来,依草民愚见,陛下是洪福齐天……”
还未等说完,俞伯颜打断他。
“巧言善辩,没开化的蛮子。许樵风,朕觉得你本领出众,可堪顶替柳熹子走下他没走完的仕途才传旨召见。朕问你,朕的福气从何处来?”
许樵风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咽了咽口水,抬头看见柳熹子,这察觉到了自己起了涟漪的心,有些情窦,总是初开的莫名其妙。
“多谢陛下挂念。其实民间也有牧牛报恩的旧典,当初有个牧牛小儿,到山麓下去放牛,睡在了白水河波浪滔滔的岸边,柴狼要吃牧童,水牛衷心救主。后来,狼跑了,牧童打盹儿也醒了,责怪水牛扰他清静,好心挨了一顿鞭打。正如柳熹子救主心切,实在含冤。”
故伎重演,还不知天高地厚,让俞伯颜怒气含胸,演武场岂是寻常百姓随意进出的,许樵风那点能耐也没溅起多巨大水花,要论人气高下,前来求官的江湖宗师也大有人在。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都是硬骨头,想把朕的天下蒙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