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彩人物双耳盖盅,手又攥住挥来的铜灯,倒像激烈的情事。
“先生还好艳曲。其辞轻荡,其音多哀,喜欢用酒色狂徒形容享乐,唱尽南唐的寸土不收。”
夜云寰慢慢迈向他,如遇知己。
“不错。”
阿那骁身披的苗疆长衫就像一片霞海,泛着孔雀斓一般的波纹。
他把黄绣按在地上,骑着后背。
“先生喜欢贪客官的小便宜是不是?”
夜云寰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站在旁边,辩解说:“我岂是为五斗米折腰之辈?”
而与之同时,阿那骁和俞文鸳对峙的火花,保持着一种兴奋的状态,两人都看得出,彼此都对夜云寰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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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文鸳微妙的抖腕,对李虎照失去了纠缠的兴趣,走上前凑到阿那骁的耳边。
“你尽早收山吧,万一凡蛟搜查全城要追捕你,我也不好交差。我和云寰要在督军面前好好演一出苦肉戏。我闯不进他的督军府,得有劳你,随时准备救人。”
事态明明好到出乎意料,阿那骁犹自愤懑,草根气一直深藏露出,现在想靠快刀斩乱麻。
“要我且战且退?我常年练武,还怕这虎头双钩杀不出血路吗?”
“几句豪言壮语就能平定他的杀身之祸吗?”
阿那骁松开了手,看黄绣仰在地上倒退,他面带笑意,一手拍在俞文鸳的肩膀上。
“你口气之大、气焰之盛,是嫉妒我以后和先生春风夜夜,忘了你这个寿王吗?”
两个糙老爷难得叫板,俞文鸳一挥袖,不想被他的言辞所激将。
“既然我们都非常珍爱,那就要看,谁能让他动容,看先生……更喜欢谁。”
阿那骁擦身而过,“不错,你最好别让他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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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注意,他伸手抚摸着夜云寰玲珑有致的下巴,品尝着软舌的醉人酒香。
“我要走了,香一个。”
夜云寰脚下一软,刚有些仰倒下去,就被一只手臂牢牢接住,俞文鸳眼看着阿那骁从窗边跃下。
“你凭什么亲他。”
凌空飘逸的男人岂是一般精壮,一脚踏下,站稳脚跟,动静惹来不少百姓围观。
“真是活见鬼,东风楼最近怎么遍地都是官差。外乡的,给我们说说楼上这是怎么了?”
阿那骁张开双臂了,迈进人群中,佯装要走。
“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呗。”
“欸,你别走呀,要是小事儿,掌柜的能有把客官统统往外赶的阵仗?”
阿那骁的步伐轻快,犹豫了一下,冲着那搭话的男人会心一笑,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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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好直言告知你官家的事呢?除非……你得帮我变个样儿才行啊,不能让人家认出我来。”
“一言为定,就拿你身上这件袍子来换我的马褂。”
“那不成,去给我找一身方便、结实的常服,我拿这身媲美皇袍的锦衣玉带和你换。”
随着广彩雁鱼纹的纸门被拉开,兰斋中一副玄妙景象让凡蛟看在眼里。
他的身量相当魁梧,哈腰提起云寰的后颈,铁铸似的小臂照着他的小脸就是一拳。
“本将军是一人之下,赔钱货,你要死在我脚底下,我该赏你几个工钱好?”
夜云寰差点被劈喉,腹中空空,隐约觉得一口鲜血从喉咙往上涌,浑身都疼。
“大不了我们血溅桃花扇。”
落雁汗津津的站在一边,破口大骂。
“我养你不是让你满嘴招祸的,不要命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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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文鸳根本来不及反应,广袖袍随着细风摆了摆,看起来瘦削、挺拔。
“闹来闹去,都是一乡本土一家人,督军别来无恙。”
看见俞文鸳身上绣的四品双鸳袍子,凡蛟只好恭敬的行礼。
御前失礼是大罪,哪怕不是陛下属意的官员。
“下官眼力不好,请寿王的安。你也觉得他可怜吗?”
俞文鸳很不当事地笑笑,示意他平身。
“不是。”
黄绣跌的身子微微颤动着,看起来深沉而又脆弱,脸上的血越擦越脏。
“大人您来了,这乐工何等狠辣,我们险些就死士当死了。”
李虎照的腿根颤抖着,他咬着牙,勃起的前裆还流着白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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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再迟一点,黄绣就要步我的后尘。”
落雁躲在一边急的干瞪眼。
“真是要死的命,还不滚起来磕头,给、给督军赔罪。”
凡蛟蹲在地上,心里揪紧,伸手解开银丝卷草纹的绫袍,盖着黄绣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