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归位了,眼前那张脸却没有消失,她眨了眨眼,再眨眨眼,迟钝地分辨着熟悉的五官,在一片混沌里寻找它所对应的姓名。
“别哭,姐姐别哭。你想让她和你一起快活么?”
终于,她想起来,那张脸很像她自己。
李真慢慢地眨掉眼泪,一个吻温柔地贴上来,吻掉狼狈的泪痕,穆桂贴着她的脸颊说:“别怕,我教你。来,姐姐,来。”
穆桂托着李真的腰窝,把她放倒在床褥上,顺着脖颈向下舔吻,将李真直挺的乳尖含进口中,慢慢抚摸她的胸腹、窄腰和丰臀,让这具白皙的身体在情欲中渐渐发红。穆桂有一双和李真一样漂亮的手,却因惯拿兵器而遍布老茧,她用比抓握梨花枪更轻柔的力道架开了李真双腿,把钢铁的锈味留在触碰过的每一片皮肤上。李真挣了挣,在情热里闻见了久违的兵戈气息。她仰起头,恐惧又兴奋。年轻的吐息随着呼吸进入体内,点燃了迟暮的血液,她望向穆英,仿佛隔着一湾宽阔的水。
“用生活的真去取代了艺术之真。”
腰被穆桂用手托起,以一种脆弱而不设防的姿态向对方打开身体,李真感到腿根微微发酸。她扭开头,手指在床上无措地来回滑动,竟隔着被子摸到了穆英的裙边。
“接到这个任务以后我觉得既惊喜又忐忑……”
穆桂伸出舌头,在李真阴唇上舔弄,舌尖灵活地绕着阴蒂转了一圈,李真惊叫一声,双腿颤抖,腰立刻软下去,她闭上眼,偷偷将穆英的裙摆攥进手中,却扭着腰迎向穆桂湿润灵巧的唇舌。
“就失去了京剧本质的东西了。”
呻吟抑制不住地从李真嘴里流出来,用她迷人的嗓音,比舞台上更沙哑,却让以往那些美妙的音调曲折里浸满了情欲。穆桂用口舌和手指将婉转的唱腔铺开展平,李真的呻吟里带上了哭腔,她开始挣动、退缩,开始求饶,扭得像一条濒死的蛇。穆桂攥住李真脚腕,仿佛捏住了七寸,将她牢牢控制在手里,等到她浑身的蛇鳞都乍开,才冲着她肿胀的阴蒂吹了口气,笑着说:“若姐姐真学会了,也能照样让穆元帅这么快活,那我便放过姐姐。”
“这么多人跟着你,我有责任……”
她撑起身望向穆桂的脸,那上面渐渐浮起自己年轻的面孔,样子并不柔美,脸庞清瘦,棱角分明。她笑着对李真说:“去吧,去爱吧。世俗的条条框框没什么了不起。”
“希望这一群体的成员,不要对我失望。”
——不要对我失望。
老骥伏枥远比少年意气更难。只有年轻的自己才敢爱得不顾后果。穆英的面容在阵阵耳鸣中变得模糊不清,整个世界都混沌起来。李真感到自己正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刚硬,一半是妥协;一半壮志雄心,一半意懒心灰;一面爱,一面恨;一面餐风饮露,一面满身泥秽。
屈原说“人又谁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投了汨罗。
张仪相魏以为秦,欲令魏先事秦而诸侯效之。
伯夷、叔齐采薇而食。
兰陵王用假面掩盖真容,百战百胜。
穆英这张消沉假面的背后,还是不是穆桂?李真打了个寒噤,忽然害怕了。
穆英叹息一声,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跳动的心脏上。李真的心脏猛烈地蹦起来,用和穆英相同的节奏,一次次徒劳地撞向胸膛。
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
她和穆英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