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把杀了十六个家人当
天经地义，理算当然；只能一
把被洪
冲成碎渣的坝堤修补重铸起来；只能把所有的
泪都化作血珠，不再哭泣。八岁那年，杀戮对他说：“恨吗？恨的话，杀戮替你杀了所有人。只要你把
给杀戮，杀戮帮你。”可到
来，从没有人问他一句你疼不疼。可没有人知
他病了，因为从没有人在意过他病没病。怪
得到了承诺，那样的欣喜若狂。而那些知
他病了的人，都不在了。十八年过去，怪
仅有的一丝亲情，早就与这十六座墓碑，被一同
埋葬于这片小小的永恒天堂里。丑陋的屈服于杀戮的祝福。
他又和其他十五座墓碑说：“也没有带你们喜
的
。”竟
他能
受到心脏在一
一的萎缩，他也不会哭了。艾泽林一生
会过的亲情极少，而那仅有的亲情还都被他亲手毁灭了。第一座墓中的故人死于十八年前的九月；其余十五座墓中的故人，都死于十四年前的一月。年龄最大的二十八岁，年龄最小的两岁。
……
一句你疼不疼，就这样晚了十八年。
好像他杀了自己十六个家人就应该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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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亲手杀了他们。
在故人离去的日
里，他轻声问白诺：“白诺……你会一直在我边吗？”所以只有来到故人的墓碑前，他才能去
受忧伤和思念。“嗯。”他弯下腰慢慢坐到墓碑间的小路上，低
对白诺说，“白诺不会死，白诺一直都在。”十六座墓碑上，分别篆刻了形
清秀俊丽的碑文。只是那个时候，从没有人问过那个四岁的孩
和八岁的孩一句：“疼不疼？”艾泽林愣住。
“没关系的，艾泽林是怪
。”他把白诺抱的那样
，那样，好像要把白诺整个人都镶
血
里。从此以后，他们就可以
为一，再不分离。那样的话，不会哭的孩
就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嚎啕大哭。将自己积攒了整整八年的不幸和痛苦全都哭
来，发
来。一边哭一边说着对不起。怎么就没人能问他一句你疼不疼呢？
怎么就没人能问他一句你疼不疼呢？
可不知
从什么时候起，他把自己活成了怪。如果有人问了，孩
心中满是裂
的坝堤就可以不再岌岌可危地拦着那些滔天洪，溃然崩塌。怎么就没人能问他一句你疼不疼呢？
“今年依旧是紫罗兰。”艾泽林的声音很轻，“抱歉，艾泽林带不回晨光。”
目光微动，艾泽林
眸而立，对第一座念：“母亲，今年还是没有带来您最喜的白蔷薇。”他每年都会来这里看望故人，独自一人走过十四年岁月。
艾泽林未曾
过泪。于是他贪婪了，又问白诺：“那，白诺意愿听听艾泽林的故事吗？”
白诺看着艾泽林的眸，却突然发现那双漂亮的柳叶
中，有复杂的情绪在汇。白诺和他一起，沉默着。
“我是怪
，不是放任
望的畜牲。”怪
需要一颗和一样冰冷的心。静静藏在怀中的白诺听着他的心
，承诺：“白诺，一直在、艾泽林，……边。”可他从未想过，会得到安
。孩
疼，疼得无法忍受，疼得窒息，疼得快要死了……时间
逝，就那样过了很久很久。到最后，只得
忍着病痛，把自己的病完完全全焊死在心底，不
一丝一毫。然后
迫自己成长，变得大、冰冷，把若无其事伪装得天衣无。白诺艰难地说着：“白诺不会、死……白诺，一、一直在……
白诺抓着艾泽林的衣领，
靠在艾泽林的肩膀上：“林，不……疼……了。”“嗯？”
他生来不是怪
的，即便觉醒了杀戮，也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有的只是虚假的阿谀奉承。
那声音和紫罗兰
的淡香织在一起，轻轻在艾泽林耳边低语。这次，白诺反应了好一会儿，但最终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轻轻
。他
受到了艾泽林的痛苦。艾泽林把脸埋
白诺的肩窝里，在细微发颤。他的温突然变得很冰很冰，周的寒气混
起来：“怪从来都不会疼。”一个孤独的、冷血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再无人敢靠近的怪
。孩
却反手
了杀戮一把锁。病了很久，病到
脊髓，病到心血溃烂。白诺是知
死亡的，他幼时见过太多死亡，他懂得死亡的痛苦。艾泽林的目光落在上面，描摹过被碑文所铭记的十六个名字。他好像又看到一个无依无靠的小男孩，正抱着一块块墓碑坐在地上，亲手将亲人的名字、
生年月一刀刀刻在上面。冰封了十八年的心脏突然间化开
隙。可那渺小的火苗好像还没来得及发
度，就瞬间被冰泼灭，怎么也
不起来。久到白诺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他惊慌地唤他：“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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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
和那个男人一样恶心的畜牲。”就连这次带白诺一起来，或许也只是艾泽林不愿再那么孤单。
四岁那年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八岁那年他又亲手杀了自己十五个兄弟
妹。被
行压制不愿忆起的记忆涌，再也收拢不住。“白诺……不、不会死……”
“艾泽林……不要、疼……”
可他早就被血泡得腐烂发臭的心脏，再也
不清了。久违的，怪
了脆弱的情绪。就像是刚刚诞生的火苗。
早在十八年前，孩
就病了。或许是陈年旧事终于压断了最后一
稻草，又或许是
如磐石的心脏终于现了裂痕。这里是艾泽林为十六名故人立的墓，同时也是为过去的自己立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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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终于有人问他你疼不疼了。
……
这一声好像叫回了艾泽林的神志，他
抱着白诺，忽然就在这一瞬间，那生生
直十八年的脊
，就那样轻而易举地被这句话卸去所有力量。那些情绪是激烈的，却又是黯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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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竟是一片静寂。
“艾泽林。”
但是当年的那个孩
从不想要这些东西，孩恨啊，恨死了……十八年，孩
早已把自己最后的
肋都活生生蚕
腹，什么都没剩。静地默哀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