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解决掉了厄米之后,他将手中的剑锋对准希帝斯大君。
这一切都太魔幻了。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他以后的路到底是还能继续躺又或者这一剑下去就会立马去世……一切都是未知数。
实际上他真的只是为了走个剧情回家啊!思及此他突然就痛哭起来,哭得抽抽噎噎,气喘不上来,正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困在光明闪烁的锁链里,随便谁都能割下他的血肉。
天地冷得阴寒彻骨,遥冻得哆嗦,也哭到哆嗦,泪水缀连在睫毛上像一颗颗晶莹的露珠似的,柔软的黑发被融化的雪水和着泪水黏在脸上,狼狈凄惨的模样实在看不出是个令五大恶魔君王匍匐供奉的父神,而是即将被献祭的人牲。
很难想象恶魔会这样平淡地接受审判,诺亚自从神庙中醒来后在仅剩的记忆里见到能哭成这样的人少之又少。他与遥相识半日都不到,理解的希帝斯也无法和这个纤细的身影重叠。
难道,真的只是受肉而已么……
诺亚揩掉额上的血液,握紧手中的长剑。或许他真的是魔神的容器,或许他在哭自己的命运,或许杀了他也无法阻止魔神降生在另一个人身上,但他身为神谕的执行者,理应义无反顾执行神明下达的旨意。
“我会为你唱诵安魂曲的。”诺亚低声说。“为了这个世界……”
他举起了长剑,天使的幻影在他身后同样举起处刑大剑,剑刃雪亮不可直视,对准了诺亚金色的双目锁定的身影。遥意识到接下来即将面对的事情,他抬起头,和诺亚对视,也就是这不可捉摸的瞬间,对方居然挪开了视线。
遥察觉到了他的恻隐之心,他的求生欲再起,刚想求饶,天使的大剑却劈斩下来,如高山倾颓,瞬间逼迫至遥上空。
在锁链断裂声中,无垢的圣剑斩杀了尘世之恶。诺亚睁开眼时,领域中寂静无声,完成了使命的天使之影已然消散,而他耳边好像还回荡着那个人的哭声,和那双……好似无罪无瑕似的眼睛。
求你……
不。
只是恶魔的蛊惑罢了。我忠诚了神明。
诺亚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放任自己在极度的疲惫中倒下去。
————————————
遥在偶尔胡思乱想时有几次想过死亡的感受,可能是剧痛,可能是无力,可能是其他感觉,但唯独没想到居然会是恐怖的来袭——不,他压根就没死。
这是绝不可能出现在世间的领域,也是不可能出现在世间的场景。
巨树高大的冠遮天蔽日,一株一株相互依靠,绵延不绝。遥睁眼看见的是灰白的树干,像一栋栋耸立的大厦高塔,紧密链接着,他躺在树杈之间,鼻尖充斥着神秘而迷幻的气味,带一点泥土香和青叶的味道,沉沉浮浮,以绝对的厚重感渗透四肢百骸。
他睁开眼,眼前都是乱舞的流萤,难以区分是瘴气致幻还是真实的萤火虫,他尝试爬起来观察,却发现自己正躺在藤蔓上,五体皆被捆缚。这些藤蔓幽冷,但遥动弹不得,只能感到他们像是蠕虫一样爬过身体,所过之处还留下分泌的粘液。
“什么东西——”
诡异又恶心的触感令他惊醒,也恨不得自己直接昏死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却看清了眼前如巨人居住的森林——又或者蕈林。没有树冠——一切遮蔽天空的阴翳来自灰色菌杆上大开的伞盖,相对矮的伞盖在遥下放,好似结着冰霜似的生长出冰晶一样的菌丝。它们还会如“呼吸”一样闪烁。
蕈林里没有一丝风,但遥切实听见了呼呼风声,他要知道风从哪里来,哪里有出口,然而仔细听却不是风,而是巨蕈的低语。蕈林没有口舌,蕈林也根本不是巨型的纤维组织构成——当遥僵硬得用手握住一条比捆缚在他身上藤蔓更粗的、刚刚伸过来的藤蔓时,发现它居然是软的,软到好像可以把手戳进去。
如此软的形态,是因孢子抱合所构成的拟态,它们分散开来时,本身化为散落的“沙土”。与他身上柔韧的、好似丝褶扭合而成的真藤蔓完全不同。如此诡异的甚至很难被称为生物的东西让遥吓得尖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