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以后，贺风辞带着他来到了海边。

海边的山崖上种着一大片的紫色鸢尾花，而被花朵簇拥着的，是一个挂在树枝上的小小的白色树屋，下方还有一个小巧的秋千，正随着海风慢慢晃着。

望遥看到树上挂着一个木牌。

“你长大了，有些事情没有必要瞒着你，我本来想等到成年的时候再告诉你的。”

“小望…”贺风辞带他站在了那个木牌前，“你的omega父亲睡在这里。”

望遥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的耳朵和尾巴，都是他留给你的礼物。”贺风辞轻轻摸着他的发心，“你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的原因，是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他只留给了你一个人。”

望遥将目光投向了木牌，他看到上面写着的名字，却也注意到了另一行字。

“这里有一只贪睡的小狗。——他的私人陪睡员贺风辞。”

“你看到了，是吗？”贺风辞走近一步，将木牌上落的一片叶子拂掉，“你的爸爸的确是我的爱人。你的出生有一些特殊，我现在讲出来可能你会听不明白，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会把他的故事全都讲给你听。”

“他跟你一样，耳朵软软的，尾巴也软软的。也跟你一样越不让他做什么，偏要做什么。”贺风辞话里不自觉地带了些笑意，“不过，你也和他很像，很勇敢，也很坚强。”

“遥遥，你不是没有家，你的爸爸是英雄，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望遥抬手摸了摸秋千，轻声重复道：“爸爸是英雄…”

贺风辞半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耳朵：“不打扰他睡觉了，我们还有另一个地方要去。”

车窗外是繁华的市区，这还是望遥第一次来到人类的社会中。他戴着一个小帽子把耳朵遮住，尾巴也藏在了裤腰里，有点儿新奇地扒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世界。

车子轻车熟路地驶入了一个居民区，停在了一户价格不菲地别墅门前。贺风辞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才对旁边的望遥说道：“来，下车。”

门铃响了，打开门的是一位面容憔悴的老人。

他看到贺风辞的到来有些意外，却在看到藏在身侧的小脑袋后有一瞬间的呆滞。他慢慢地走了过来，颤颤巍巍的手伸了出来，像是想要摸一摸望遥的耳朵，却被向前迈了一步的贺风辞挡住了。

“司先生。”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冷，望遥很清楚，这样的语气代表着会长现在心情不好，“我们要在这里聊吗？”

望遥趴在沙发上晃腿，一边翻着相册，一边吃着冰镇的新鲜杨梅。贺风辞跟他介绍道，这是他爸爸的Alpha父亲，让望遥喊一声爷爷。

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话，他们两个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因此给他准备了吃的喝的和一本相册后，就急匆匆地去了二楼。

望遥对这个爷爷的第一印象还挺好，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甜滋滋的杨梅呢。

但贺风辞一如既往地对面前的人没有什么好脸色。

司尘的omega爸爸在陆寂被抓的当天晚上就自杀了，哥哥和弟弟也都各自去了不同的地方，只有他的Alpha父亲还守在这座房子里。

“想死是很容易的事情，活着才是向他赎罪。”他比起贺风辞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苍老了很多，弯下腰的时候动作很缓慢，“这是我能够找到的所有和尘尘有关的东西……”

司君尧看着手里的盒子，目光里盛着满满的悲伤。

“遥遥，遥遥他…缺什么，想要什么，告诉我，我都可以帮他的……”

贺风辞本想一口回绝，毕竟司君尧能给的，他自己也能给。只是他突然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原谅司家人，但或许没有必要让这种恨意延续到遥遥的身上。

他不知道司尘最后用司君尧留给他的那把枪时在想什么，只是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再去纠结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除了给活着的人徒增忧虑以外，并没有其他的意义。

就像司君尧说的那样，每时每刻承受着对司尘的愧疚和懊悔，就已经是最痛苦的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