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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零为最初

我不曾後悔过,即便生活中的意外永无止境地袭来

该怎麽样才能被称作幸福?

这是在我看完了学校募捐影片後的念tou。

不过十多分钟的微电影,使班上安静到布幕拉起、回归光明的瞬间。

残破的建物、昏暗的房间、晚归的父母眼底是对生活的疲惫、孩童的腼腆笑容里洋溢纯真。每一秒钟的画面都默默地记在脑海,即使听着同学们音量密集起来的jiao谈,我的心思仍漂泊在他们之外,就如在班上可有可无的shen分,不曾在同龄人中寻得归属。

「唉!那个谁──」

「就是在说你啦!小哑ba,今天值日就jiao给你了,记得打扫好再走,不然我们明天被骂就找你算帐。」我点点tou,向那群师chang眼里的问题学生回以微笑,并目送他们嬉笑离去。

「靠,超没品的,好歹把人家名字记起来吧!」

「是他都不说话,还不知dao在笑三小,Ga0不好这里有点问题。」其中一人指了指他染着掉sE金发的tou,然後一阵笑声从窗外传进了暮光西晒的教室。

我沉默地移正他们歪斜的桌椅,歛起方才面ju般的笑容,脸庞回归到无神的静默。

动作里没有一丝急忙,跟随夕日沉落的步调,在校园全然寂寥的时刻,才踏着夕暮燃烧殆尽的火光回家,回到那个屋前有一棵夏日开花的树植的家。

‵饭菜在冰箱,用微波炉热热再吃,妈妈出去一下。′

以娟秀字迹写在hsE便条贴上的叮咛,我在放下书包的同时瞄了一眼,随後拿出的联络本和学习单,把便条压在底下。

把微波好的盘装炒饭和小菜端上餐桌,我环顾了家中未曾变化的摆设,以及堆叠在回收箱内不曾随时间渐少的铝罐,脑中想着如何回答学习单上的题目,接近琥珀sE的褐眼却充盈着不属於此时的情绪。

不是思索时的平静,而是一zhong在无人之际扩散的默声挣扎。

我不知dao该怎麽办。

要怎麽样才能变回孩子?

有什麽方法可以高兴起来?

无论是正向思考还是堕入黑暗,我都没办法真的快乐起来。

结jiao朋友、充实社jiao、走向大众。我只感受到一zhong表面的接纳,不guan是自己还是他人都以一zhong附着在外表的亲和来对待彼此。

或许是因为我被他人称为怪小孩,b起跟好动的孩子们嬉闹玩耍,更常像个玩偶盯着窗外发呆,一动不动的,听着街访邻居在明面上的乖巧称赞,看着亲友chang辈在笑脸下的谗言讽刺。

咒骂生活、菸酒成瘾、反骨异端。我只觉得可悲,没有其他修饰的不成熟和醉生梦Si。

或许是因为我的母亲,一个在世人看来最不可分割的亲子关系,但实际上的情况,则是几个模糊的shen影穿cHa在我的过去和现今,我称她为妈妈,而她与酒JiNg共度的时光,多过於给儿子一个目光的次数。

这样想起来,我好像不算是幸福,但看着周遭所拥有的一切,宁和的房屋、健全的shenT、安稳的日常,我又好像b为了生活在外奔走的大多数人,都还要幸福。

「g!昨天游戏点数没买成,又被那个老番颠pen一脸口水,骂我luan花钱那g嘛生下来受罪啊!」看,总是有人不由分说的咒骂着自己所拥有的,每当这zhong情况上演时,我都在一旁思考着,到底谁b较可悲?

「我倒希望那老tou快去Si一Si──沃靠!谁砸我tou啊?」但看来我的真实想法不是这样。当那tou夹杂黑sE的金发出现在眼前时,我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迎面而来的是一颗拳tou,朝我的灵魂砸来。

我好像真的,没有办法变回孩子了。

「真歹势啦!老师、苏妈妈,我一定会好好guan教这个臭小子的。」稀疏的花白tou发随鞠躬动作摇晃着,mao躁的脱sE金发随不耐烦的抖脚跃动着,我不发一语的停留视线在两方之间,然後再一次的笑了起来。

「梓旭,dao歉,是你先用书丢到同学的。」你在生气吗?我很想这样问出口。

「对不起。」但我将如liu星闪过的想法抛到脑後,顺从的dao了歉,并看向那未有波动的黑眸中,倒映出的自己。

我的妈妈,有着一双美丽的黑sE眼睛,那是我无法以词藻去形容出的美丽,或许也是因此,我从小就喜欢和写作,即便未曾在文学中找到足以修饰的JiNg妙词语,但多年累积下的文墨,也成了我赖以维生的工ju和抒发心情的通dao。

「谢谢老师的照顾,最後一个学期还让您chu1理了这zhong麻烦事,真的很抱歉。」那双无法言喻的黑眸保持一贯的沉稳,我不动声sE的望向妈妈,她正与老师jiao谈着,也只有此时才会主动了解我在学校的生活。

「走吧。」无法cHa话的在校讨论後,妈妈才向我投来了目光,今天的第一个正视眼神。

「为什麽打人?」她走在三步距离的前方,影子被暮光拉得很chang,垂落至肩胛骨的发尾随步伐摇曳。

「我不喜欢他说的话。」第一次和妈妈走在这条行经了数年的dao路,我心里却没有太大的波澜,即使问起方才的事情,也只是简略的解释着。

「到新学校就不会遇到了。」她没有回tou,低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低微声响,回应的话语随着无形节奏传到耳里。

「我们搬家,之後高中会在新家附近,离这有点距离,而且我没办法接送你,所以搬家。」仿似明白我的沉默,她难得在一句话中说了许多。

「你先在这读完国中,别惹出事情就好。」音量不大,我正好位於能听清的距离,内容平铺直叙的带过,搭pei着她的背影,就只是传达着言语,无法捉m0情感。

「那这里的房子呢?」

「会留着,你之後读大学八成会跑到外地,新家只租3年,方便你上下学而已。」我终於从中听见了颤动,存在不过一、两秒的字词里,後续的语句只为了掩饰开tou的不自然,而变得更加平淡。

「梓旭,放学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有一位同学的作业请你回家时顺便送去。」已经搬到此地将近一年了,到升上高二的暑期间,我的外pi从入学起未曾脱落。

「他就住在你家那条街上,你应该顺路吧。」接过班导递来的一叠纸本讲义,我沿用着乖巧形象的听话懂事,揽下这项工作。

「谢谢你啊!这位同学是新转来的,情况b较特殊,之後可能会麻烦你多照顾他,如果可以的话,多jiao一个朋友也好。」老师布满细纹的脸上,只dai着引人注目的cu框眼镜和显然易见的疲惫,又像发牢SaO似的叨絮了些,我漫不经心听着,而通常对方也不会发现。

这大概也证实了对方没把我当作多重要的人,那我也没必要听自己没兴趣的事。

在我背着b平时增大一倍的书包放学时,教室和走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我和影子在漫步着。虽然shenTb起以前cH0U高了不少,但在斜S光线照S下的影子,看起来还是如孩子单薄无依。

直到瘦chang的shen影rong入石砖路上的大片Y影时,我才开始环顾着周围的建物,老旧楼屋遮挡住了光线,使这一带的建筑都蒙上一层灰sE滤镜,了无生气地矗立在街dao旁。

在抵达目的地前,我都怀抱着无趣的心情,百般聊赖的走着,预想不到自己竟会在那栋房屋前呆愣住。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我先敲了门,後来正要按下一旁即易被忽略的门铃前,门轴传来了转动的声响。

当时我无法想像前来应门的人,在之後的岁月里使自己无法忘怀。

「这是暑假作业和课程笔记,开学当天要带来检查。」我jiao办完任务後,稍稍打量了这位转学生,当下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他未免也太瘦了。

白sE的松垮棉衣K遮蔽住了全shen,却仍能在消瘦的脸庞和锁骨上看出,在墨水般sE泽nong1厚的发丝衬托下更显苍白的pi肤,让自己有瞬间怀疑对方的shenT状况。

「我叫苏梓旭,之後有问题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客tao话参杂了些真心的忧虑,但在此时,我仍暗自希望对方别真的以为我有求必应。

他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依靠着门框沉默了一会,我则是在感受到他的视线後,下意识的向他看去。

「温翎。」他的chunbanb起pi肤的Si沉,多了几分浅淡的血sE,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但仍是清澈的宛若铃声,毫不刺耳。

就如读取了我此刻的心声,他轻轻地笑了起来,chun下的血Ye似乎liu动到他因笑容而牵连的每块肌r0U上,逐渐有了生机,我也注意到了他跟着笑起的眼睛。

他有一双很美的眼睛,就像我的母亲一样,无法言喻的美丽。

无法言喻,是我所能想到,最为贴切的形容我遇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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