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

册封面上印刷着老弟和女主演缠绵悱恻的剧照。

发小摇：“累？我整个人都快升华了。你不知，我这趟车里坐了一整车的和尚，好像要去哪里法事，车刚动就开始念经，唱得我六清净无无求，还累……不过真别说，那旋律有洗脑，听多了我都会唱了，你听我给你哼两句哈。”

“哦，原来您就是闻大媒人。成了吗。”

“还好你来接我。唐哥，你说这回来一路上和尚念的经能给我开开光么，我跟你来的时候路上看了看基金也还是老样，也没见运势好起来，是不是这些大师功力不行。”

为什么弟弟会想站上这舞台。

“别，这里还没散场呢，你搁这念经几个意思，不怕被轰去啊。你回家又回来，折腾了两趟，好不容易有个休假，歇着吧。”

演结束后还有个小型活动，唐锦跟着人走来，看着工作人员摆一些……他也不知是什么的纸片和碟，野猪老弟衣冠楚楚地和观众合影、说话，看起来秩序井然。

倘若弟弟演的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

“我倒是也想休息，谁让啊。”

这场表演的开场面对的是海般的寂静，在黑暗中无数双睛静静地看着台上，看着一位位演员酣畅淋漓地宣那些虚构的情，短暂地给一个虚假的世界以真实。

边的另一个弟弟低声哇了一声，没什么情地捧场。

发小毫不糊：“哎！”

从开局就有人说“我期待你！”的舞台走向终场才能收到“你辛苦了！”的舞台。

随着音乐的昂起伏呼声也变得越来越烈，副歌还能获得应和对唱，将气氛不断推向更。

“你我发小叫哥，对我就直呼其名，也好意思问这个。他是你哥，我不是。”

“你心不诚不要怪人家和尚。”

“现在是谢幕掌声，别人谁会注意我，边上那姑娘挥扇的风声都比我动静大。”发小耸耸肩。

从五月底到现在这么的天，去了好几座城市公演。好像还有什么特别演，也有些场次在表演上会有调整。

代改编版，好家伙，这阎惜姣鬼气够吓人的。”

发小痛苦地扶着额。

那舞台能得到的往往是即时的肯定，当面的。

下乡汇演总是在广场上，白塑料椅提前摆好，的台——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忽然额心一阵刺痛，唐锦分神想起了沈侑雪，还有那场他没有见证的涅盘——台后面往往还要束起大的屏幕，屏幕里播放些团锦簇的背景。

唐锦靠着墙问：“困了？”

舞台上的聚光灯移动着，呼声和掌声响成一片。

唐锦用手肘撞了撞老弟：“别耍宝，去跟爸妈说一下，洗手间在那边。”

唐锦漫不经心地将那本印刷着剧情介绍的小册在手中卷了又卷。

“坐不下吧，闻哥不是跟你一来的吗。”

这剧场演和自己以前看过的下乡汇演并不相同。

不过就算再不懂规矩，唐锦也知没完全散场前，坐在这里闲聊可能不太好。便起悄悄地去了过门外，发小也跟了上来。

大概是真的要下大暴雨了。

台上的歌手就一边唱一边挥手。

雷鸣隐隐，霾之下光线都被割得四分五裂，几乎与这台上四散的光一般无二，见演者如见人间。

他一边听着扩音音响里老弟成熟稳重的言，一边小声鄙视：“少说话，你这刚下车回来，不累么？”

“回家至少吃好睡好，比我多了，上季度刚刚结算完，我昨天都喝吐了……”唐锦其实已经想不起穿越前那天了什么，只记了个大概，糊，“要不是我弟叫我，我不得在家里躺一天。”

如果老弟永远无法站在那束聚光灯下，这本册上的寥寥数语都不会提到他一个字……

然而弟弟站上的舞台却不同。

唐锦在老弟宣布要这行前，从没了解过这些。对演员的认识基本上也止步于印在饮料瓶上的男男女女，每年电视上选的超级歌手，还有老妈最看的皂剧里的演员……非要说的话，或许还可以再加上每年下乡汇演时的歌舞表演，穿着过气礼裙和西装对唱好日的中年人。

“那你打车回去。”

“，谁当媒人。肯定成不了。我也不想夹在中间难，这不是睡一觉就回来了么。我自己科里本来就忙的要死，上次好不容易等个正常双休又跟人换班，后面又值，下了夜班又要查房开医嘱……补个觉已经不容易了。今天要不是晚上还有桌喜酒，我也没打算回来，不过估计这酒也喝不成，后面还要周末上门诊……”

“……你真的是我哥吗。”

于是这破弟弟当真对着合影完毕拿着拍立得相片回来的发小打招呼：“哥。”

最后猛地将一切全都照亮。

“……我通宵到现在，还没睡……”

发小手里拿着本小册。

“本来睛就不好还天天这么熬，你镜呢。不行的话等下换我开车。”

呵欠连天的老弟不情不愿地拖着

无论再怎么激动人心的故事，无论再怎么慷慨激昂的表述，一个故事中注定有被漠视，被牺牲，不被理解的小人。这舞台太小了，不够所有人都站上来。

“放，什么吃好睡好，我这一趟回去他们就问能不能把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妹介绍给那个远亲……就是我跟你说的家里有房的那个。上一次听到还以为是玩笑，谁知他们来真的。”

直到最后才结算成掌声。

话是这么说，他到底也没有真的唱经，只是坐在这儿静静眯着往台上看，见观众们还在和台上互动，便又趁着这偏僻的小角落没人在意，吐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