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太过厚实,本应贴肤传来的热度仿佛被层层面料阻隔,消弭在窗缝间穿梭的夜风里。他的身子有些僵,眉头不动声色地蹙紧。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贺天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声音又放柔了些:“我就在这。”
莫关山扭过头躲开贺天几乎贴上他耳垂的吐息,沉默良久,才不大自在地开口:“你拿我当小孩哄?”
“没有,”贺天低笑了两声,“我不跟未成年做爱。”
“你!”
莫关山推了一把,贺天任他挣开自己的怀抱,交握的手却紧了紧。
1
“后天比赛,对吗?”贺天抬眼注视着莫关山,车灯迎面晃过,他眼底的执拗跟着亮了一瞬,“别多想,好好备赛,我等你。”
说罢,他松开手,越过莫关山,体贴地帮他拉开了车门。
莫关山却没有马上下车。他握着包带的手攥紧了,视线跟着贺天的动作移向车外,游移几番,才又转向贺天。
“……你就这么自信?”他再度逼着自己直视贺天那双向来能看透他的灰瞳。
贺天闻言便笑了。
那带点苦涩和无奈的笑意,几乎与莫关山瞬间忆起的,半个月前最后那场性事里他被扯下眼罩时,撞进他眼里的笑容别无二致。
一样俊美,一样酸涩,一样冲击得他不知所措。
让他欲念满盈,让他梦里也不得安生。
明明是寒冬,凌晨半梦半醒间却浑身燥热难耐。莫关山本能地抚上自己硬挺的柱体,上下撸动。
其实他并没有梦到什么活色生香的画面,只是过往的一些相处杂糅在一块儿,随着逐渐清明的意识慢慢淡去,最终停留在脑海里的,只有贺天指节分明的手,吻过他全身各处的唇,那双温柔且撩人的眼眸,和那个勾他心神的笑容。
还有昨夜离别前,贺天那句回答。
“怎么可能呢。”
他就带着那样的笑意,低声说。
莫关山动作一顿,彻底清醒了。
顶端沁出的体液沾上了他的指尖,他睁开眼,深呼吸,伸手准备拿纸巾擦拭。
别想了,睡觉吧。他对自己说。
就在触到纸巾盒的那一瞬,莫关山却停下了。
他转手拿起手机,点开贺天的头像,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朋友圈,又退回到对话框。
屏幕底端,静静躺着贺天两小时前发送的「好梦,莫仔」。
莫关山就这样凝视许久,终于无声地长叹口气,摁熄屏幕,收回手,阖上眼,认命般地再度套弄起来。
2
对于莫关山这个职业来说,比赛已经是家常便饭,虽然多少会有些紧张,但随着赛事经验的增加,已经逐渐趋于平淡了。
比赛当天,寄存、检录、热身,一套再熟悉不过的流程结束后,莫关山便在候赛区等着广播叫号。半封闭的区域看不见赛场和观众席,只能看到名次在高高悬挂着的屏幕上不断更新,完赛所用时间也在不断缩短。周围的年轻选手或焦躁地来回走动,或围在屏幕前计算时间,或在赛前进行最后的拉伸,只有莫关山格格不入地、看似安然地坐在椅子上。
没什么好紧张的。
莫关山双肘搁在膝盖上,努力回想着方才热身时的感觉,本应清晰无比的技术复盘却随着他心不在焉的回忆愈发模糊,很快,便被另一股猛冲直上的念想彻底淹没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沾过贺天的体液,触过他的肌理,落过他的亲吻,绕过他柔软滚烫的舌和口腔,不久前重又被握进那干燥温热的掌心,余温残留之时还粘过自己的精液。
他攥紧了拳,试图压下至今难以平息的躁动,和那一点没来由的不安。
“第五组,第四泳道,莫关山。”
莫关山闭上眼。
集中点。
2
他警告自己。
入水的瞬间,令人安心的凉意瞬间裹挟了发烫的肌肤和大脑,熟悉的胜负欲和着耳边涌动的水流汩汩而上,他开始发力向前。
这是一场比赛。莫关山想。
他的肩、背、腿正在这短暂的赛程里拼尽全力,让他克服重重阻力向着对岸冲刺。换气时视野被遮蔽大半,隐约瞥见斜后方同样在飞溅的水花中奋力前行的选手,和泳道后面空荡荡的观众席上层。
他的动作滞了一瞬。
但那不到一秒的误差不足以让对手追上,他很快调整过来,迅速恢复方才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