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散尽,我都算过的。”
窦融不买账,知道柴文进是赛神仙,不成想他算卦准得不可思议,话还没出口,窦融忽然想起了什么,笑起来。
“从机缘巧合来看是应验的,师傅,你和父君有书信往来吧?”
柴文进一门心思全在他身上,如看一株新生的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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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夫俗子。那你觉得先天之命和后天顿悟,哪个趋近于道?”
“万般皆是命,一点不由人。听起来丧气,可我一直都这么想。”
柴文进瞧不起的样子,于是往他手里塞了一面铜镜,窦融低头用袖子轻轻擦拭,“师傅,给我铜镜做什么?”
“到师傅这里来。”
柴文进跛着脚,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静静地拉他走到一口井边。
周围簇拥着古拙的矮山茶,一落就是一树,悲情的茶花,荡漾在水上,映着真实的江湖。
“祖辈们流传下来一种窥视天命的风俗,等到日头偏西,由铜镜去看井水,水里有卜卦失算的天命。过来,我扶着你。”
窦融乖乖地半仰在井边,抬起铜镜,睁开眼睛,照亮的地方水波摇曳。
“师傅,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柴文进一捻那细腰,似乎一只手就能握住,柴文进喉结随着诵经声轻轻滚动,念珠缠落在了窦融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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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窦融坦诚相告,“师傅身上熏的橄榄香。”
“你真是昏了头,朽木不可雕也。”
“等一等,”无根无靠的错觉让窦融看的远了,“我看见有人夜奔在城楼上,不对,是黄昏,还看见了娘娘庙,不知怎么的,我突然觉得凡蛟好像不在了。”
柴文进懂他说的。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陛下是在一个黄昏封疆的。”
山风一吹,柴文进瘸得厉害,把窦融拉到怀里的时候,两人摔在了一起。
临水而照的样子在窦融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鬼使神差的问:“师傅,天命是可以逆改的吗?我以为他会义无反顾的跟着我。”
积善之家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柴文进由着他趴在自己身上,微微仰视着,点一点头,“但行好事,莫问前路,是可以趋吉避凶的。譬如你这凡夫俗子已经死了,从前的事付之一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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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融大胆地拉柴文进站起来。
“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一切福田由我自己来求。”
回寺庙的路上,柴文进轻抚着的马颈,满腔豪气,看着一年秋又老。
窦融坐在马背上,伸手挑了挑枝上的芙蓉,折下一枝,摆弄着,翻看着。
“师傅,那我以后会封什么官?”
柴文进慢了两步,“不是都信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了吗,怎么还要问?回到宛城,陛下会册封你大理寺少卿的官职,日后将选任摄政王。”
“那俸禄呢?”
“九十一石五斗。”
窦融嫌马面裙裹着腿,很不舒服,于是掀了,随口又问:“那阳寿,算天机还是禅机?不可泄露吗?”
“四十二岁八月十五丑时寿终正寝,可惜香火断了,许是凡蛟惹的祸吧,”柴文进又加了一句,“你和凡蛟玩物丧志的日子已经过够了,以后不要再来折腾我这小小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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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夕阳雁鸣,窦融一抖马辔往寺庙赶路,“从前你和父君切磋武艺,不也把寺庙折腾成这样吗?”
柴文进直白地摇了摇头,凄凄地替窦融牵着缰绳走在乡野小道上。
“我们的教书先生是死在他手里的,当年寺庙开办的演武场上,擂鼓齐鸣,你父君站在大红灯笼底下,掌中长枪直奔恩师,大闹演武场。”
听起来是像父君会做的绝情事,对谁都冷冷的。
俞府人丁兴旺,使奴唤婢的姨娘数都数不过来,子孙们在门前喧闹起来,跟过年似的。
窦融骑在马背上,尴尬地扭过头,没吵也没问,风一过,袍摆轻轻擦过柴文进的肩膀。
“那我来投奔你,为何还要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