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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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做这些,我爹那边……”
“你爹那边,自有陛下。”姜姒直接打断。
江敛挑眉,语气带着质疑:“陛下凭什么帮你?”
“凭我是姒儿,凭我懂江家的事,凭我能让江家继续做那棵参天大树——做陛下的摇钱树。”姜姒的语气笃定,目光从未动摇。
江敛望着她,那双亮如星火的眼睛里,燃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光。
他再次沉默,这一次更久,院内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忽然,他低笑一声,带着别样的意味。
“姒儿,”他说,“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姜姒不语,只静静望着他。
“像一把刀。”江敛缓缓道,“一把藏而不露,不知何时便会落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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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姜姒反问,“你是愿意当那任人砍伐的树,还是愿意当那亲自修枝的人?”
江敛凝望着她,许久未语。
忽然,他伸出手:“东西呢?”
姜姒一愣:“什么?”
“你既让我修枝,总得给我个名分。”江敛的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深意。
姜姒的唇角动了动,一抹极淡的笑意掠过。
她从怀中取出另一卷明h绢帛——那是一卷圣旨。
缓缓起身,双手捧着圣旨面向江敛。
江敛也随之站起。
姜姒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字字震耳: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惟治世之道,首在察吏安民。西南诸郡,地僻民贫,吏治不修,贪墨横行,百姓困苦,朕心恻然。兹有江氏子敛,家学渊源,才识明敏,素有济世之志。特命尔为钦差大臣,持节前往西南,专司察吏安民之责。凡贪官W吏,蠹国害民者,许尔先行拿问,具实奏闻。事关重大,不必拘泥常例。务使J邪屏迹,良善得安,以副朕怀。
尔其钦哉!”
念完,她合起圣旨,双手递出。
江敛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明h绢帛的瞬间,那厚重的分量,似也落在了心头。
“臣,”他声音低沉却有力,“领旨。”
姜姒看着他,微微俯身,再次行下一礼。
“江大人,”她道,“西南百姓,拜托了。”
江敛伸手虚扶,指尖轻触她的臂弯:
“起来。”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谢来谢去的,我看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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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而立,夕yAn的余晖从院墙外漫进来,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缠在一起。
沉默再次笼罩,唯有风过青竹,沙沙作响。
良久,江敛开口:“姒儿。”
“嗯。”
“你说的那些人——范蠡、邓通、王孙氏,还有那些罪证,都是早就备好的?”
姜姒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点头:“是。”
“今天这一出——行礼、送饭、说古、递证据、最后拿圣旨,也是一步步算好的?”
姜姒未答,只静静望着他。
江敛与她对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深得意味。
“姒儿,”他说,“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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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不语。
“感觉像被人一步一步,请进了一个笼子。”江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还是金子做的笼子——非进去不可,也舍不得说不进。”
姜姒张了张嘴,却被他抬手止住。
“别说我不Ai听的话。”他语气认真。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圣旨,又抬眸望她:“我帮你,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道理。”他顿了顿,“是因为你这个人。”
姜姒沉默着。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决定帮你的吗?”江敛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回忆的怅然。
姜姒轻轻摇头。
江敛望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被打了十棍,趴在雪地里,动不了的时候。”
“那天,我站在人群外看着。你浑身是血趴在雪地里,我当时心想,这丫头,会不会就这么S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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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续道:
“后来秦彻来了,把你抱走了。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那时候我就想,”江敛的目光温柔了几分,“以后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姜姒的喉咙动了动,轻声问: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