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出口外的光线已经变得柔和，早班人cHa0开始涌入。沈肇廷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外阶梯下方，靠着栏杆，重新打开手机里刚才录下的画面。

影片只有几分钟。

却很完整。

从第一笔存取申请tiao出，到第二笔被拒绝，再到第三笔被取消。每一次时间都清清楚楚，每一次帐号都留下痕迹。没有情绪，没有旁白，只有系统本shen的节奏。

他把影片存进加密资料夹，又复制一份到外接储存装置。动作不快，但很稳。

许芷晴从急诊里走出来，摘下口罩。

「第三笔申请自己撤了。」她说。

「我看到。」沈肇廷回。

她站在他旁边，看着医院入口来往的人。

「他们不敢再强推。」她说。

「不是不敢。」沈肇廷说，「是要换方式。」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shen往停车场走。

车子发动後，他没有开导航。只是把车停在医院外围的路边，让引擎保持低转。

「接下来会怎麽动？」许芷晴问。

沈肇廷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整个时间线在脑中重排了一次。

第一个人来同步资讯。

第二个人来确认说法。

第三次是正式存取申请。

顺序没有luan。

这代表这不是临时反应，是一tao已经排好的节奏。

「他们会从liu程下手。」他说。

「改制度？」她问。

「不是改。」他说，「是新增一层。」

只要多一层审he，就能把时间往後拖。拖久了，现场记忆会淡，病人症状会缓，证据会被说成无法判定。

许芷晴沉默了一会。

「那我们要怎麽zuo？」

沈肇廷看着挡风玻璃前的反光。

「不要让时间变空白。」

他把手机重新拿出来，拨了一通电话。

对方接得很慢。

「病人状况？」沈肇廷问。

林语珊的声音从电话那tou传来。

「稳定，但还在观察。」她说，「血Ye数值没有ma上回到安全范围。」

沈肇廷点tou。

「不要提前写结论。」他说。

「我知dao。」她回。

电话挂断。

车内安静了几秒。

沈肇廷忽然想起什麽，打开系统远端页面。虽然他不在办公室，但仍能查看liu程状态。

那一笔案件没有被结案。

状态停在「持续追踪」。

这四个字，代表有人暂时压住了盖章的手。

但压多久，没人知dao。

许芷晴看着萤幕。

「你在等什麽？」她问。

沈肇廷把画面往下hua。

他在等历程页面出现新的存取。

果然。

六点四十九分。

一笔内bu备注新增。

内容很简短。

「待上级指示。」

沈肇廷盯着那一行看了几秒。

不是结案。

也不是改写。

只是把决定往上丢。

「开始转手了。」许芷晴说。

沈肇廷没有回应。他把这一笔也录下来。

这zhong备注代表什麽，他很清楚。

代表现在没有人愿意独自站在第一线承担判断。

所有人都在等「指示」。

但只要等，就还没有结束。

他把手机锁上。

「走。」他说。

车子慢慢驶离医院。

城市完全醒来，路口红灯一个接一个亮起。

许芷晴看着前方。

「你不担心吗？」她问。

「担心什麽？」

「他们会找你。」

沈肇廷踩下煞车，停在红灯前。

「他们已经找过了。」

绿灯亮起。

他没有加速，只平稳往前开。

「现在不是找我的问题。」他说。

「是他们要不要让这件事留下来。」

车子转进办公区停车场。

沈肇廷熄火，下车前停了一秒。

「先回资料室。」他说。

许芷晴看他一眼。

「又要往前拉？」

「对。」

「拉多久？」

沈肇廷关上车门。

「拉到第一次有人写待上级指示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