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五千字的废墟清单

相亲会场的灰sE灯光下，江子寒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既然你这麽喜欢量化一切，」苏小曼松开他的领口，指尖的余温却像烙铁一样留在他的锁骨上，「那我就给你一个真正的公务。想监视我？想打进俱乐buhe心？可以。先写一份五千字的**心碎成本分析报告**给我。」

江子寒迅速恢复专业姿态，从风衣口袋掏出数位笔：「范畴？对象？是王大德那zhong资产阶级的崩溃，还是普通市民的折旧？」

「不，对象是你。」苏小曼笑得不怀好意，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白老鼠，「我要你分析：如果江子寒Ai上苏小曼，最後心碎收场，你将损失多少单位的理智、多少小时的失眠，以及多少公克的灵魂。」

「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会Ai上你，这是一个无效命题。」

「那就当作是模拟演算。」苏小曼拍了拍他的脸颊，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明晚凌晨三点，带着报告来我的仓库。写不出来，你就永远只能在外围偷拍我的垃圾桶。」

当晚，江子寒坐在他那间如同手术室般整洁的公寓里。桌上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一台运算能力极强的电脑。

他开始落笔。

0-500字：生理X损耗评估。

他写dao：「心碎将导致pi质醇水平升高30%，基础代谢率异常，预计每场shen度失恋将消耗等同於跑三次全ma的热量。」

500-2000字：生产力liu失模型。

「受试者我在想起苏小曼耳环的频率为每小时4.2次，这将导致chu1理保险理赔单的速度下降12.5%。若进入心碎期，大脑将被迫分pei40%的算力去chu1理无意义的为什麽与早知dao。」

2000-4000字：社jiao与财产折旧。

他甚至算进了苏小曼那辆破烂购物车可能对他名牌西装造成的磨损费，以及为了陪她「疗伤」可能支付的昂贵酒水钱。

然而，写到最後一千字时，他的游标停住了。

题目是：「灵魂的非线X损失」。

大数据给不出答案。他的演算模型在「苏小曼的笑声」这一变数下，彻底陷入了Si循环InfiniteLoop。他的萤幕上tiao出无数个红sE的「Error」，而他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他突然想起仓库里那个被白布盖住的ju大物T。一zhong莫名的、被尘封的刺痛感从他x腔shenchu1蔓延开来。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江子寒准时出现在仓库门口。他眼下有淡淡的青sE，手里拿着一叠印得整整齐齐、甚至还用活页夹JiNg致装订的A4纸。

苏小曼正躺在一堆过期的婚纱样本上喝着廉价红酒。她接过那份重达五千字的「情书」，随手翻了两页，读出其中一段：

「……结论：与苏小曼产生情感纠葛，其风险系数超过投资加密货币，心碎後的残值接近於零。建议采取最高等级的风险规避。」

苏小曼放下报告，看着江子寒那张认真到极点的脸，眼眶竟微微一红，随即又化作一个嘲讽的笑容。

「江子寒，你写了五千字，里面全是你对损失的恐惧。」她走到他面前，将报告的一角凑近那盏油灯，「但你漏掉了最重要的一项成本。」

火苗迅速吞噬了那份JiNg确的分析报告。灰烬在空中飘散，像是黑sE的雪。

「是什麽？」江子寒看着自己的心血化为乌有，语气依旧冰冷，手却不自觉地握jin。

「是你为了算计这五千字，而彻底错过的……今晚的月sE。」苏小曼指着天窗外那一lun孤傲的明月，「那是免费的，也是你清算不掉的。」

江子寒抬tou看着月亮。那一刻，他突然觉得，那叠厚厚的报告确实是一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