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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桥边望着对面都市那繁华绚丽的灯光,和美不胜收的夜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耳边传来一阵慢慢响起的脚步声,不止是一个人的,周恒回过头,惊愕的发现,这个点的路灯下,居然站了有足足十来个男人。
后边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人,都是十五区有名的困难户。
三天不见,路灯下站街的人就翻了十倍不止,其中还有几个周恒以前认识的人。
从脖颈上的红痕和嘴唇的红肿就能看出来,他们已经不是第一天站街了,那个身材最好最突出的已婚男人状态是他们里面最差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十分钟后,周恒得到了答案。
他的客人同时来了三位,刚一见面,价格都没谈就揉着他的屁股往家里走去,一路上的淫言秽语听得那个壮实的已婚男人僵硬的抿住了唇,他在三人的簇拥下消失在了某个街角。
周恒看着那群站街的男人在一个小时内陆续被领回了家,直到路灯下一个人都没有了,他才缓过神来。
今天是星期六,距离他凑齐三千块的期限,还剩下一天。
他在路边又站了很久,望着月亮渐渐西沉,到了弟弟已经睡的很沉的那个点,周恒才缓缓的挪动僵硬的步伐回到了家。
打开储物柜,他发现家里仅存的食物不多了,最多也只够三个人吃两天。
周恒的心开始动摇了起来,他走到弟弟的房门口,弟弟已经睡熟了,那张原本圆润可爱的小脸因长期营养不良而瘦脱了相,那张干裂的小嘴还在梦里吧嗒了几下,像是在吃什么好吃的一样,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他的喉咙酸涩了一下,慢慢合上门,这两年,周恒不在家的时候,就是弟弟在家里照顾妹妹,他懂事又听话,明明自己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却从来不让周恒操心。
正是因为这样,周恒才更无法面对弟弟醒来时憧憬的眼神,他害怕让弟弟失望,离家之前,周恒对弟弟承诺过,会找到赚钱的办法,月月的医药费,他们的营养餐,都会有着落的。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周恒一耳光,他不知道明天要怎么和弟弟解释这三天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他该如何在一天之内凑齐三千块钱。
要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周恒蹲坐在门口,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层被子,地上还放了一个装着烤红薯的盘子,盘子上还留着一张字条。
“哥,我去接月月回家啦,你好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至于哥说的营养餐,去掉我那一份吧,给月月就行了,中饭已经弄好了,用盖子盖上了,回来晚了的话,哥就先吃吧。”
周恒捏着字条,又拿起盘子里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无论如何都下不去嘴,他想到弟弟从来没独自一人去过救护站,不知道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坏人,心中一阵紧张,把东西都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匆匆的穿鞋出了门。
不是周恒对弟弟不放心,而是十五区人员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最容易催生出人的暴虐因子,被拖去焚烧场的尸体中,有超过一半的人是被人为杀死的。
在距离救护站还有一段路的地方,周恒看见一个墙角处围满了人,嘈杂的议论声让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惶恐不安的扯开堵在前方的人,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弟弟躺在血泊之中,胸口被人扎了足有三四刀,旁边是散落一地的食物残渣,他带着月月最喜欢的土豆泥罐头来接她回家的。
周恒的心跳在这一刻完全静止了,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意识和躯体完全分开,只知道视线中自己的手抱起了弟弟的身体,疯了一样的冲向了不远处的救护站。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弟弟的病床上。
看着弟弟病弱苍白的小脸,周恒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自尊心是那么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