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本能的关心让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李忘生后知后觉地先反应了过来，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突然对墙角的半张残破蛛网产生了厚的兴趣：“算了。钥匙在哪里？拿完我就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谢云当然知自己病了，只不过下显然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亲自理。他盯着那块红看了几，难以自抑想到他们的第一次。那时候他们甚至手比现在还拮据，拮据到好像连挤旅馆的那百来块钱都要斤斤计较，于是就窝在他那间破旧的工作室里——环境差到不行，一张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折叠床被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得吱咯作响。也是在一个下午，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些许微光透了来。墙角因为过度长了苔藓，墙的石灰脱落大半，每每受到床的撞击，就扑棱棱地往下掉粉末。然而李忘生毫无怨言。那时候的他们也比如今年轻一些，一鲜的，稍微多用力就要变红，留下短时间内难以消去的痕迹。谢云心想，住校的时候都动不动就过的一个人，为了他能忍到这地步——好像也不能说是忍，都是主动选的，当时谢云垂着视线看李忘生的表情，那的确是不掺任何杂质的幸福。

谢云发来的那个地址是街巷尽的一家廉租旅馆，前台形同虚设，李忘生刚说了房间号，钥匙就被递了过来。走廊狭窄冷，可能也是为了节约电费，一长条走廊就挂了一枚小小灯泡，提供的光线可以忽略不计，李忘生走着走着错觉下一秒就要回到大学宿舍了，还好到谢云的房间走不了几步。他摸钥匙开锁推门，下一秒就看见谢云拧着眉睡得四仰八叉张牙舞爪的模样，被被踢到床角委屈地挤成作一团。

实际上，这完全是多余的一问。狭窄的房间内挤了四张床，不知是其他住退房了还是临时去了，没看到屋里有什么行李。谢云那天离开的时候连外都不穿就走了，当然更不可能带多余的个人品。李忘生猜测钥匙多半就在谢云搁在床柜的那条仔袋里。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滴滴答答地漏，李忘生尝试着自己修理，但着实不擅长此类工作，情况变得更糟，地板洇大片的痕，室温却一直没能升上去。老破小的小区，谈不上业什么的，李忘生夜里睡不安稳，每隔个把小时就要醒过来一次，被迫直面冷冰冰的室内空气，更加难以睡，索就不睡了。醒得太早，裹着最厚重的毯里温仍然不可避免地散失着，李忘生抬看了看卧室墙上的钟，努力再适应了几分钟被里的温度。

什么语气。李忘生简直都能脑补对方编辑短信时候脸上是哪表情。他盯着天板琢磨了两秒，翻了个，不知到底是该视而不见还是如他所愿，手机重新被扔回去，尝试重新眠，闭上睛却怎么都思绪万千。不说同意分手，但又让自己把家里钥匙拿走，究竟算怎么个意思。

李忘生下意识去护住那件衣服，谢云以为他是怕外被破了不好收场，一边着气，一边哑着声音问他：“这么宝贝这件衣服？”

谢云明显睡得正香，被醒了估计还以为自己在梦。他了睛，确定床现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觉，才不自在地开：“怎么来这么早。”

谢云沉默着撑起半坐在床上，思索了一小会才动作迟钝凝滞地把那件呢大衣扯近了些，在外袋里摸了片刻，摸那把钥匙以后摊开手心，对着李忘生轻声说：“过来。”

失败。

谢云下乌青，胡茬都长来了也没去打理，言语中还带着那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睡到一半被迫中断的困倦。气将房间里的温度烘得很，谢云不过是说了几个字，声音却哑得像混了砂砾。谢云在李忘生面前永远是力充沛生机的样，何曾有过如此憔悴的时刻，李忘生忍不住多看他一：“师兄，你嗓怎么了？”

李忘生默了默，说：“是师兄送我的。”

不等谢云说什么，李忘生又开：“师兄，你发烧了。”

十分钟后李忘生叹气，认命般地翻下床，也没换下睡衣，就在外面随便了件羽绒服。他拧开门把手的时候犹豫了下，还是折返回去，把谢云遗落在客厅椅背上的那件呢大衣外挽在臂弯上，这才门去了。

——“自己过来拿钥匙。”

还真睡得着。李忘生腹诽了一番，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呢大衣往床上随手一扔，没有刻意放缓自己的动作。

李忘生把随意扔在床柜的手机捡了回来。窄窄的显示屏上并没有更多的新消息提醒，他熟门熟路地已读信息，谢云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他没什么表情地开第一条。

李忘生怔怔地望着对方掌心的钥匙，心想那就是终了吗，隔了半晌才回过神，走近了伸手去拿，手指碰到的时候才发觉谢云掌心温度得惊人。钥匙接完了，谢云也垂下胳膊，靠在床不去看李忘生，也不对方离开，但是李忘生没办法一走了之。他狐疑地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谢云一动不动没什么反应。在冰天雪地中行走了快半小时，李忘生几乎要失去对正常温的知能力，他犹豫了下，俯用自己的额贴住对方的。

其实往年这个时间家里的气也没开，但也不仅仅是为了节省些电费，主要是谢云这个人简直是袋成，甚至本不必有什么太大面积的接，只要躺在他侧，那度就会稳定地源源不断朝李忘生传过来。

后面还装模作样地附了个详细地址。

谢云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在李忘生靠过来的瞬间就抬手抱住了来人，把对方往床上拽的时候甚至还不忘去脱李忘生在最外面的那件羽绒服。谢云浑得厉害，被对方锁在怀里的这一刻李忘生才惊觉对方手劲大得有多么惊人，哪里像是一个烧患者能有的力气。

李忘生上就着件薄的长睡衣，样式宽松，随意一扯就会大片肤，此刻他的后颈在床单上磨了那么两下——床单显然不是什么好材质，他又细的——那块肤很快泛红，过似的蔓延开来。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好像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