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不造轮回之孽。万物相生，与修炼息息相关。若不是天生的杀生道心，普通修士并不会主动去造杀孽。

并且……

路漫眼眸微眯。

他在偶然间注意到了，这些人之中的某些人眉心有一缕微不可见的黑气闪过，极其细微，但还是被路漫捕捉到了。

联想到什么，路漫并没有主动告知顾望，只是故作无事发生，让顾望先回去，静观其变，再商讨对策。

然而就在回去的路上，令路漫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顾望被四个醉汉堵在了巷子里。

人静。

娇小的少女无措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已然是被欺负到了极点：“你、你们不要过来……”

“嘿嘿，小娘子，怎的夜半时分还在外面走动？莫不是没有人陪伴？来，哥哥带你去一处好去处如何？”

顾望眼中飘起泪花，指尖颤抖，“我不要！你们快走开啊！”

醉汉却是被“少女”的胆怯与泪水激起了欲望，竟是不管不顾伸出手，拉扯着“少女”纤细的胳膊。

“小娘子别怕，我们都是离合宗的人，跟了我们，你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呜呜，我不要，别碰我……香香，香香……”

“你喊臭臭都没用，小娘子，跟我们走吧。”

醉汉拉过“少女”脆弱的胳膊，可方才还在低头哭泣的“少女”忽然抬起头，含着泪光的桃花眼闪着寒光。只见“少女”反握住醉汉的手腕，就好像在握着一根羽毛似的，轻松将醉汉的胳膊反拧了一圈，随后轻轻一扯，醉汉抱着垂下晃荡的胳膊惨叫起来。

没等其他人反应，“少女”凌空而起，空中一个利落的旋身，一脚将另一个大汉踹飞，同时撞到了另一个醉汉身上，两人一同飞出去几丈远。“少女”抓住最后一个醉汉的头颅，提小鸡一般拎起对方，狠狠砸向地面。

“少女”揉了揉手腕，居高临下道：“你方才说要对我做什么来着？”

捂着胳膊的醉汉知道自己是碰上硬茬了，痛哭流涕地喊着女侠饶命，灰溜溜地逃跑了。

“少女”将他们的样貌和行迹都用留影简收录之后交给了巡逻的修士，便回到了下榻的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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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坐在床边，眼眸一眨便换了一个人，顾望掩下眼中笑意，乖巧地低着头听路漫焦急的训斥。

“你明明可以躲过那些醉汉，为何不躲，还要因为这个身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路漫忘记了顾望那惊人的天赋，几个醉汉在他眼中算不得什么，他却仍旧不安道，“若是下一次，我没能及时寄附到你身体内，代替你教训他们……”

顾望道，“香香一辈子都在我身边，又怎会不能及时救下我呢？”

路漫下意识道：“我们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一起……”

“……”顾望的眼神陡然变深，他冷声道，“为什么不可能，香香，你要离开我？”

他垂下眼眸，鼻音重了些，“香香还是不把我们的道侣契当回事，你并不喜爱我，并且随时想要离开我。”

“不是这样的！”路漫当即否定道，随后结结巴巴道，“我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很久，终于憋出来一句，“你还小。”

是啊，你还小。你我的契约是在你年少懵懂时立下的，你对我的喜爱并非出于情爱之间，你只是依赖我，太想要一个人陪伴你，因此你才需要一个契约保证我会陪伴在你身边。而当你逐渐成长，你会为过去的年少无知感到苦恼，你会遇见真正心悦的人，到那时，我们之间的契约不过是一句“不懂事”的玩笑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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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自认为已经剖析得很明白了，他也希望顾望不要意气用事，他看到顾望低下头，还以为对方想明白了，正要松一口气，却见一颗晶莹闪过。

路漫愣住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掉在紧握的两只手上，路漫无措地说着别哭，又心焦自己无法为对方拭泪，只能不停的道歉。

“你……你还是不相信我的感情……”委屈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顾望此刻仍旧是少女的模样，路漫却仿佛透过伪装的样貌，看到了顾望哭泣的模样。

他的心都快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