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正常的世界,我就陪你走进监狱的坟墓。你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我就跟着你在迷雾中游荡,直至找到你想去的方向。
往昔不堪回首,未来不知去向。没关系的谢钰,你别怕。
我跟你走。
1
尾声
深秋将至。
当汗水染透橙色的狱服时,薛凛总是想起谢钰说过的那个“笑话”——
“今天天气很好。再晚点,就会有尸臭了。”
借了谢钰吉言。直到他们一起走出那满是血腥精液味的房间时,林骸放了一夜的尸体也没臭。
兔死狗烹,恶贯满盈的监狱也到了权力更替的季节。一纸追悼“烈士”的通告便将林骸的尸体掩埋,没有人会去计较前任监狱长是如何“死于监狱暴乱”的。
走狗般的狱警不会计较,混日子的囚犯不会计较,新上任的监狱长更不会计较。
然后春天和夏天就这么过去,深秋又要到了。
又到了一年前,薛凛遇见谢钰的季节。
“你在想什么。”
难得的‘感春悲秋’被清冽的嗓音打断。薛凛轻笑了声,偏头一睨走在身旁的谢钰,开口间带着一如往昔的懒散,
“在想,你出去后会不会主动找我。”
又是试探。
谢钰没有接茬。直到他们跟随前面的狱警转过拐角,方不咸不淡地怼了句,
“今天出狱的是你,不是我。你不如想想四年没出门,还认不认得路。”
“无所谓。”了然谢钰惯用的‘逃避’,薛凛索性也转了话题,
“薛泽会派柳丁来接。他比我先出去一个月,应该摸熟了吧。”
谢钰知道一点柳丁和薛家的事儿。不过既然现在薛泽当权,当年他们的纠葛谢钰也没兴趣了解。
他只知道薛父死了,薛凛再也见不到那个让他痛恨的“父亲”了。
他们终究一起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2
“停。”
脚步被前方的狱警拦下,谢钰站定时薛凛也停了步。这场短暂的告别的终于被狱警揭开,
“谢钰,你只能送到这儿了。”
谢钰依旧只是冷漠地点了下头,望向薛凛的目光不带情绪,也不见催促。
他了解薛凛,他知道薛凛会留下那句‘威胁’——
“那我走了?”
“嗯。”
“我走后你跟方炝住一间。他还有两年,最近有事儿你就找他。”
“我不会有事。快滚吧。”
“要不我们再补个标记?”
2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腺体咬碎。”
“破百合。”
薛凛嗤笑了声,终于转过头结束了这场压抑的对视,淡淡道,
“谢钰,我答应过会跟你走。
不过你记着,既然你想好了要翻案出狱,出去后就要好好活着。”
一丝讶异闪过心头,不禁让谢钰眯了下眼。
等等,好像有什么和自己预料的不一样。他以为薛凛会威胁自己:等自己两个月后出狱时,如果没有去找他就死定了,之类的。
“谢钰。”
奈何薛凛不曾再望向自己。他在狱警的护送下迈步,只留给了自己一道背影,开口间懒懒道,
“你这么聪明,还猜不到为什么我要比你先出去吗?”
2
“两个月后你出狱,我会一直等你。但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了,你就随便去哪儿吧,我不会知道的。”
“反正你只要活着就行,好好活着。”
谢钰没有回答。他的血液好像在秋日的暖阳中冻结凝固了。
空荡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薛凛的背影在逆光中被无限拉长——像一根连结他们的细线,随着琥珀决绝远去的步伐濒临断裂。
恍然间谢钰像个做错的孩子,却又不知如何弥补。
他从来都是个坏人,他有不可重塑的人格缺陷,他不会除了仇恨以外的情感……他不会说话。
薛凛的背影又变小了,影子就快要从身体中拔除抽离。